——《前言》——
14公里,这是港珠澳大桥一个区间的距离,这也是直布罗陀海峡最窄处的宽度。
中国用9年时间,花费1269亿元,建成了55公里的跨海工程。
但在欧洲和非洲之间,这条14公里的海峡,300多年来,没有一座桥,为什么?
——《壹》——
工程师的噩梦2005年的一个早晨,瑞士Lombardi工程公司的勘探船在直布罗陀海峡上颠簸,海浪高达4米,洋流时速4公里,船只根本无法固定位置。
Giovanni Lombardi站在甲板上,这位80岁的工程师看着脚下的海水,脸色凝重。
他刚刚战胜了13家国际工程公司,拿到了这个项目的设计合同,但现在,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,"船长,我们能在这里停留多久?"Lombardi问。
展开剩余88%"最多一周,先生,洋流太强,我们的锚根本固定不住。"
一周后,勘探船被迫返航,连海床的地质结构都摸不清,还谈什么建桥?这不是Lombardi第一次遇到困难,他设计过阿尔卑斯山的隧道,建过瑞士最复杂的地下工程。
但直布罗陀海峡,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平均水深375米,最深处1181米,双层逆向洋流,上层自西向东,下层自东向西,年通过船只10万艘,累凡特风常年呼啸,阵风可达12级。
Lombardi在报告中写道:"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复杂的海底隧道工程。"
造桥?不可能,在300米深的海水中建桥基,没有任何国家有这种技术,即使有,成本也将是天文数字,浮桥?更不可能。
每年10万艘船只通过,任何浮桥都将成为航运灾难。
唯一的选择:海底隧道,但这意味着什么?隧道总长39公里,其中28公里在海底300米以下,这比英吉利海峡隧道的海底部分还要长5公里。
投资预算50亿欧元,建设周期至少15年,工程风险无法评估。
2008年,前期调研工作完成,Lombardi公司的结论让所有人震惊:"技术上可行,经济上灾难。"为什么?因为还有更大的问题等着他们。
——《贰》——
三国杀局2013年8月20日,西班牙外交部大楼里,气氛剑拔弩张,"只有英方拆除浇筑的混凝土砌块,我们才能与伦敦对话。"西班牙外交部发言人的话掷地有声。
伦敦,同一天,英国国防部宣布,威斯敏斯特号护卫舰及多艘军舰抵达直布罗陀。
一座桥,引发了外交危机,问题的核心:直布罗陀属于谁?地图上,直布罗陀明明在西班牙境内,但实际上,它是英国领土,而且已经是300多年了。
1704年8月4日,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正酣。
英国海军中将乔治·鲁克率领的舰队,趁西班牙防务空虚,突然攻占了直布罗陀,当时的西班牙国王菲利普五世正忙着内战,无暇顾及这个小半岛。
1713年4月11日,《乌特勒支条约》签署。
西班牙被迫将直布罗陀永久割让给英国,永久,这两个字,成了300年来西班牙的噩梦,但故事还没结束,在直布罗陀海峡的另一边,摩洛哥的休达,却被西班牙占据着。
这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局面:英国占着西班牙的直布罗陀。
西班牙占着摩洛哥的休达,摩洛哥想要回休达,但西班牙不给,西班牙想要回直布罗陀,但英国不给,英国说:你们先把休达还给摩洛哥。
西班牙说:你们先把直布罗陀还给我们,摩洛哥说:你们都先还给我们。
结果:谁也不还,现在,要在海峡上建桥?谁来批准?谁来出钱?谁来管理?利益怎么分配?没有人能回答这些问题。
2007年3月,西班牙首相萨帕特罗访问摩洛哥时曾经豪言。
"欧非海底隧道是我们这个时代的象征,它将改变欧洲和非洲的面貌。"但他忘记了一个关键问题:建桥的决定权根本不在他手里。
直布罗陀海峡的核心区域,属于英国。
没有英国点头,任何工程都是空谈,而英国为什么要点头?直布罗陀每年为英国带来数十亿英镑的经济收益,更重要的是,这里是英国控制地中海的战略要地。
一旦建桥,英国的军事优势将被削弱。
所以英国的态度很明确:不建,至少现在不建。
——《叁》——
历史的重量公元711年7月19日,塔里克·伊本·齐亚德站在直布罗陀巨岩上,望着对面的欧洲大陆,这位阿拉伯将军刚刚率领7000名士兵,横渡了直布罗陀海峡。
他们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,7000人,对阵10万西班牙守军。
结果:阿拉伯人大胜,直布罗陀海峡,第一次改变了欧洲的历史,齐亚德下令在登陆处修建城堡,命名为"直布尔·塔里克",塔里克山。
这就是"直布罗陀"这个名字的由来。
从那时起,这条海峡就成了兵家必争之地,阿拉伯人占了它800年,西班牙人夺回了它200年,英国人抢走了它300年。
每一次易手,都伴随着血腥的战争。
每一次战争,都证明了一个道理:谁控制直布罗陀海峡,谁就控制了地中海,1869年,苏伊士运河开通,直布罗陀海峡的战略价值进一步飙升。
从波斯湾到欧洲的石油运输,必须经过这里。
从亚洲到欧洲的贸易航线,必须经过这里,俄罗斯黑海舰队进入大西洋,必须经过这里,美国第六舰队控制地中海,必须经过这里。
这条14公里宽的海峡,成了全世界最繁忙的航道。
每天有300艘船只通过,每年运载货物价值超过1万亿美元,控制这里,就控制了世界海运的咽喉,英国人深知这一点。
二战期间,英国在直布罗陀修建了海军基地、空军基地、还有一条35公里长的地下隧道。
整个直布罗陀岛,被挖成了蜂窝状,里面藏着弹药库、指挥中心、医院、甚至地下城市,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军事基地,而是一座要塞。
一座控制地中海的要塞,现在要在这里建桥?
英国人的第一反应就是:不可能,因为桥梁一旦建成,直布罗陀的军事价值就会下降,陆地通道一旦打开,英国的海上优势就会被削弱。
更重要的是,桥梁建设需要国际合作。
这意味着其他国家将在直布罗陀获得话语权,英国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。
——《肆》——
现实的困境巴塞罗那,2020年4月21日,摩洛哥运输部长Abdelkader Amara与西班牙外交大臣José Luis Abalos进行视频通话,议题:重启直布罗陀海峡隧道项目。
会议持续了2小时,结果:同意在卡萨布兰卡举行政府间会议。
但这已经是第N次"重启"了,从1979年到2020年,41年过去了,这个项目重启了无数次,但每次都无疾而终,为什么?钱。
50亿欧元的投资,谁来出?
西班牙2019年的GDP是1.4万亿欧元,50亿欧元占了0.36%,摩洛哥2019年的GDP是1188亿美元,50亿欧元几乎占了5%。
对西班牙来说,这是一笔巨款。
对摩洛哥来说,这简直是天文数字,更关键的是,这50亿欧元只是预算,大型基建项目,哪个不超支?英吉利海峡隧道,预算46亿英镑,实际花费100亿英镑,超支120%。
日本青函隧道,预算3000亿日元,实际花费6900亿日元,超支130%。
按照这个规律,直布罗陀海峡隧道的实际成本,很可能超过100亿欧元,100亿欧元是什么概念?相当于西班牙一年的基建预算。
相当于摩洛哥三年的政府收入。
更要命的是,投资回报完全无法保证,英吉利海峡隧道运营30年,到现在还没有盈利,日本青函隧道更惨,客流量只有预期的20%。
直布罗陀海峡隧道呢?
西班牙和摩洛哥之间的贸易额,2019年只有45亿欧元,就算隧道能带动50%的贸易增长,也就是增加22亿欧元,按照10%的过路费计算,隧道年收入2.2亿欧元。
50亿欧元的投资,2.2亿欧元的年收入。
回收成本需要23年,这还没算运营费用、维护费用、利息费用,实际回收周期,可能超过40年,哪个投资者会接受这样的项目?
这就是直布罗陀海峡的现实:14公里的距离,却是不可逾越的鸿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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